一位護教者必須提出比我目前所言更精確的論證,無論是關於神祇的名字,以證明它們起源於近代;還是關於它們的偶像,以證明它們不過是「昨日」之物。
然而,你們自己對這些事已瞭若指掌,因為你們精通各門知識,且比任何人都更熟悉古人的著作。
因此,我斷言,正是奧菲斯(Orpheus)、荷馬(Homer)與赫西俄德(Hesiod)[49] 為那些他們所稱的神祇編造了族譜與名字。希羅多德(Herodotus)[50] 的見證亦是如此。他說:「我的觀點是,赫西俄德與荷馬比我早四百年,僅此而已;正是他們為希臘人構建了神譜,賦予神祇名字,分配了各自的榮譽與職能,並描述了它們的形體。」至於神祇的塑像,在雕刻、繪畫與造像技術尚未出現時,根本不存在;直到薩米亞人薩里亞斯(Saurias the Samian)、西基翁人克拉托(Crato the Sicyonian)、科林斯人克里安提斯(Cleanthes the Corinthian)以及那位科林斯少女[51] 出現後,這些才變得普遍。當時,薩里亞斯發明了輪廓畫,他在陽光下勾勒出一匹馬;克拉托發明了繪畫,他在塗白的木板上用油彩畫出男女的輪廓;而浮雕藝術(κοροπλαθική,koroplathikē,泥塑/浮雕藝術)則是由那位少女[52] 發明的,她因愛慕一人,便在他熟睡時將他的影子描繪在牆上。她的父親(一位陶匠)對那精確的相似度感到驚喜,便將草圖雕刻出來並填入黏土:這尊塑像至今仍保存在科林斯。在此之後,代達羅斯(Dædalus)與米利都人狄奧多魯斯(Theodorus the Milesian)進一步發明了雕塑與造像技術。你們由此可見,從形體表現與偶像製作開始至今的時間是如此短暫,以至於我們能說出每一尊神像的藝術家是誰。
例如,以弗所(Ephesus)的阿耳忒彌斯(Artemis)像,以及雅典娜(Athenâ,或更準確地說是 Athelâ,因為那些更傾向於神祕主義風格的人是這樣稱呼她的;古老的橄欖木像就是這樣命名的),還有同一位女神的坐像,都是代達羅斯的學生恩多伊烏斯(Endœus)所作;皮提亞(Pythian)的神像是狄奧多魯斯與特勒克勒斯(Telecles)的作品;提洛島(Delian)的神與阿耳忒彌斯則歸功於特克泰烏斯(Tectæus)與安格里奧(Angelio)的藝術;薩摩斯(Samos)與阿爾戈斯(Argos)的赫拉(Hera)出自斯米利斯(Smilis)之手,其餘的雕像[53] 則出自菲狄亞斯(Phidias);尼多斯(Cnidus)的交際花阿佛洛狄忒(Aphrodité)是普拉克西特列斯(Praxiteles)的作品;埃皮達魯斯(Epidaurus)的阿斯克勒庇俄斯(Asclepius)則是菲狄亞斯的作品。總而言之,這些雕像中沒有一尊不是人手所造的。那麼,如果這些是神,為什麼它們不是從起初就存在呢?為什麼它們竟然比製造它們的人還要年輕?為什麼它們為了存在,竟需要人類與藝術的幫助?它們不過是泥土、石頭、物質與奇巧的工藝罷了。[54]